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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事业 作者 / 玻璃轻轻

 正午的阳光正烈,所有的昆虫都隐匿起来,连顽强的狗尾巴草也无精打采,好像被大地抽干了水分。没有风的影子,大地渴望一场大雨的降临。

我在门前的老槐树下摇着扇子,这时父亲扛着一把锄头出门了,村里其他的庄稼人都坐在屋里乘凉,父亲闲不住,田垄里的稻子正在抽穗,父亲做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心疼这烈日下的稻子,他觉得稻子比人娇贵,稻子的生命只有短暂的几季,让他坐在家里乘凉让他觉得痛苦。

父亲迈出院子的那一刻,阳光都好像黯淡了一些,我望着他的身影,仿佛听到了田里稻子的欢呼声,他用他那健壮的身躯冲散了这黏稠的热空气,带来了一阵凉爽的风,他就像一个风一样的男人。

那天晚上,等到夕阳红遍整个山头的时候,父亲才又扛着锄头,带着一阵风回到了家,我们看见他满脸大汗,双手沾满了泥土,就能想象出他今天又新挖了多少条引水沟。农事像一个小型工程,挖沟子既不能占了他家的水道,又不能挖的太宽,父亲就像一个优秀的工程师,总能挖出最合适的引水渠。

父亲把锄头插的锃亮锃亮,放在门后面,洗过手之后就坐在老槐树下,点燃一根烟,慢慢的享受这片刻的休息,烟草和汗水的气息混淆在一起,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味道,这种味道难以用香甜苦辣来形容,它是一种感觉,让人觉得劳动后一种筋骨松散的舒适充实之感。多少年后,当我再次回想那一种气息时,我首先想到的是父亲的那一脸满足的神情,那种味道已经和父亲的神情融为一体,成为我年幼时候对“劳动就是幸福的”这一口号的最好理解。

父亲是坐不住的,烟抽完又搓了几根麻绳,直到母亲喊我们吃饭,他才停住手头的活儿,而我们也只有在饭桌上才能一家子开心的聚在一起谈话,我们从来也不抱怨父亲不曾匀出时间来教导我们人性的是非与世间的丑恶,父亲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们,劳动会让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只要我们不停的劳动,身躯才能健康,心灵才会稳固,内心就会得到充实。

这天晚上,父亲做完最后一顶草帽才上床休息,我用绳子绑住一瓶清凉油挂在帽子上,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是一个大热天。

那个夏天,年幼的我和那些稻子正茁壮的成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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