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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草 作者 / 玻璃轻轻

 十几年的这个时候,爷爷在病榻上不停的咳嗽,可怕的哮喘病已经侵蚀了他的大半肺叶,江湖郎中说冬天的田垄里有救命的蛤蟆草。

  蛤蟆草是爷爷的救命稻草,江湖郎中的话也是我们的救命稻草。接下来几个不眠不休的日子,父亲和奶奶带着年幼的我,跪在田畔上搜寻着一棵棵几乎枯萎的蛤蟆草。蛤蟆草是一种乡间田野常见的药科草本植物,但一到冬天却是枯萎殆尽,留下的都是枯黄枯黄的叶子,父亲不甘心,就采了叶子回去给爷爷熬药,起初似乎很有药效,爷爷的咳嗽不那么剧烈了,我们全家人都感觉爷爷有救了,就更加卖力的找蛤蟆草。

  父亲找了县里大医院的专家医生咨询,专家们也无法解释蛤蟆草的功效,都认为这是个医学奇迹,我们不懂,只知道蛤蟆草可以用来救爷爷的命,于是更加拼命的找蛤蟆草。只是用来你做药引的蛤蟆草实在不好找,市场上又没有卖,本来已经不是当季,田里更是少的可怜,有时候为了一篮子的蛤蟆草,我们全家都要走到十几里外的镇子采集,但只要爷爷能好转起来,做什么都可以。

  冬末的时候,距离春节还有几日的时间,当别家还在购买年货的时候,我们还在为蛤蟆草而担忧。腊月十五的时候,爷爷把一家人聚在一起,说等他病好了,好好过个好年。

  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冷,距离过年的日子还有两天,家人都忙着准备汤圆,一切都是那么的毫无征兆。腊八那天早上,爷爷的身体就像河里水一样冰冷,他随着那些枯萎的蛤蟆草一起消逝在这个世间,

  快到出殡的时候,奶奶清洗爷爷的遗体,发现爷爷的舌头被咬的伤痕累累,回想到救命的蛤蟆草并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奶奶噙着泪水告诉我们

  “你的爷爷临时还在咬着舌头,不咳嗽啊”

  我和父亲听到后,立马明白了为什么那段时日蛤蟆草竟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咳嗽,我没想到爷爷一直忍着那么长的时间,他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一直坚持到最后,当他忍着胸口中的剧烈疼痛,只为了安慰片刻的我们!我不知道爷爷走的时候是不是还在咬紧舌头,但我能感受到那一种痛苦,像蛆虫钻在我筋骨之中的痛苦。

  爷爷最后的梦想仅仅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过个好年,在那些贫穷的岁月里,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令人渴望,除夕夜,奶奶对着爷爷的遗像哭了,我和父亲沉默着,沉默了好久好久。

  蛤蟆草没有带来医学奇迹,爷爷和那些枯萎的蛤蟆草一样化在了泥土之中,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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